火童

俗人一个。
爱吃、不高冷。
做个周杰伦信徒,终其一生。
cp雷点:贤良/堂辫

【天地】荒唐梦

*地藏第一人称视角

*余顺天不值得/夹带一点马仔文学


地铁轨道上的车早已被撞坏了七八分,从车上爬出来的时候,心里竟想的是回去要吩咐迪奇给自己换辆车。这生死关头前,自己想的也是旁的事,倘若不是那一声叫喊,恐怕自己早已昏过去了。


从梦中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,脑子里像是被塞满了浆糊,从前的记忆纷乱如蝶,飘飘忽忽地堆垒成铁灰色的垃圾桶的模样。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指,这才反应过来——自己的手指早在二十几年前就被自己扔进了铁灰色的垃圾桶内。合着一包冰。手指是被兄弟剁掉的。


“天哥——”


我这才想起了他,这一声太过真实,将我一下拉回梦中。梦中我们还如从前那般活着——虽奔波忙碌却无比快乐。下意识地颇为高兴地立即脱口回应他的呼唤,用尽全力也不过是小小的一声。这一声却因地铁甬道内的过于空旷而被无限放大。回答自己的是一声枪响。这时我才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,过去种种终究是黄粱一梦。太美好也太真实,导致如今到了这种局面,可我还是在心里存了一丝侥幸——我们可以回到过去。


“出来!”


他一连开了两枪,已是气急败坏的模样。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晓他从来都是想要我这颗脑袋。倘若再有什么情愫,那也不过是那场大梦带来的附属品——怜悯、可惜、憎恶。但我还是很高兴他对我还存有这么一点情愫,这恰巧证明二十几年的兄弟没有白做。然而这只会增加他对我的厌恶,旁的什么也没有。


“天哥,现在这个局面是你造成的。有你才有我。我卖毒?我卖毒?!你有没有想过是南叔搞错了”


我一连说了好多。但我知道他是听不进去的,我这么做不过是求个心安,也存了一丝侥幸。多年来被误会的所带来的委屈,在这一刻爆发的干干净净。我挣扎着爬起来,只想看他一眼,那子弹便如风一般的朝自己奔来。我松开手,任凭身体瘫软着滑落在地。我干瞪着眼睛,任凭绝望撕扯着自己,在失去手指的那一刻,这世上便只有地藏,再无冯振国。


“够了,你杀了我老婆。”


哦,对。大嫂。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又美艳动人的女人。初初见面时便觉她是个体贴能干的女强人,只出口调侃了几句。他便如同忠心护主的狗一样的凶巴巴的看着自己。眼眸里冒着烁烁火光。他一定是极爱她的。小弟们做事不干净,也只怪枪口无眼。当迪奇告知车内有个女人死了,他却没死的时候,我便知我们彻底回不去了。


“你砍了我的手指之后,问都没有问过我。也没有给我说声对不起”


林sir赶到现场时已经有些晚了,他的子弹都已打出去一匣又换上一匣了。我躲在车后,莫名的委屈的像个小孩。话语出口时都带着三分绵软。他不再听,对着车身打了三枪。我知道他恨不得让我受了所有的——他打空了的子弹。到头来他还是要我死在他枪下。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。


兄弟。


此刻这二字听起来无比可笑,从前的情谊如今不知还剩多少。只怕是,只有自己记得了吧?念旧的人从一开始就输了别人一步。记忆是一颗小小的不经意间的绊脚石。跑马场上的地藏菩萨输给一代天骄。正是因为一颗小小的绊脚石。再狠些、如果我面对他能再狠些——正如他对自己那样。我还会落到如此地步吗?


倘若我能活着出去,不知能否赶得上他的葬礼。叫上迪奇一块,向他念叨念叨我们从前。迪奇、迪奇、迪奇。我忽然想起,迪奇早已死了。他是替自己挡了一颗子弹后死的。那么痛,不知他有没有来得及哭。


我还有什么牵挂。想来想去,这几年除了迪奇和一群面上朋友背地里巴不得自己早死的人之外,好像再无牵挂。如果那些为了权势的女人们算的话,我过得还不算空虚。


从前做马仔时我问过他的志向。他只说我绝不碰毒。也劝我不要碰。毒品交易的流水一日能上千万,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。我垂了眸,也不敢应他,嘴里支支吾吾的。打着哈哈也就了事了。


我也知晓为何他那么恨毒品,童年阴影是最难抹去的。更何况他也是因为毒,才踏上这条道路的。他无时无刻想着离开,他只想要一个小家庭。而后余生老婆孩子热炕头。于是毒就变成了他刻入骨髓里的厌恶物品。


“想什么呢”

“没什么。对了如今古惑仔可真是越来越猖狂了”

“我们不就是古惑仔吗?你小子傻了?”

“我们是兄弟。”


兄弟。

已离二十几年又过了十多年了。